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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拾炭,捡拾一地温暖学术争鸣www.hlmsw.cn,我老婆唔够秤粤语

时间:2021-04-05来源:伍六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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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生命与岁月共长,与鲜活的记忆同在。已过不惑之年的我时常做梦,梦的主题是故乡。年假,我真的回到故乡,回到老燕子河边那片古老而又贫瘠的土地上。在老家,陪耄耋之年的老母亲,围着小火炉边烤火边聊家常,娘说,先烤个馒头垫补点,等会包水饺给你吃,望着青丝白发的老母亲,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突然想起小时候拾炭烧火烤馒头的事来。
  童年就像河里的一束束浪花,有时风平浪静,有时微微泛起涟漪,更多的是波涛汹涌澎湃。我的童年如海水般苦涩,不堪回首,一旦提起,那绵长的心事犹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父亲52岁时因病去了天堂,母亲过度悲伤精神失常,我们头高头低的兄弟四人感觉家里的天塌了,纷纷辍学回家,共同撑起破碎的家,十多岁的我干不了地里的重活,打理家务成了我的责任。
  拾炭,童年最心酸的经历,在无奈的忧伤中,捡拾一地温暖。随着笨重老木板门“吱吱呀呀”的开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离开低矮的草屋,睡眼惺忪,一边打着呵欠,用手揉揉迷糊的眼,一边背起辣条筐,拖沓着脚步,跟随着邻居大哥走在黑咕隆冬空寂的路上,步行七八里去汤庄煤矿矸石山上拾炭。煤矸石是煤矿开采过程中掘弃的废渣和矸石,是比煤炭还坚硬的黑成都治疗癫痫病哪家医院好灰色岩石。汤庄煤矿早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就有私人开矿过,直到1958年由县办小煤窑发展壮大起来,日积月累,煤矸石堆积的真像小山一样。站在高高的煤矸石山上,翘首相望,矿井架上高擎着滚滚的天轮,炭场院内,从矿井下运上来的煤炭堆积成山,时而有满载煤炭的汽车从煤矿运向远方。煤矿的早晨,灯火通明,机器轰鸣,闪耀在矸石山上的灯光映照着无际的天空,仿佛身临其境在大城市。可饥寒交迫的我,没有闲心欣赏这些景色,只想着在寒流来临之前多拾点炭,解决一冬天家庭取暖和生活问题。那些日子,我们不管天上悬着的是一轮惨淡的月牙还是稀疏的点点星光,总是披星戴月,高一脚、低一脚地奔波在拾炭的路上。
  煤矸石山,我们叫它渣子山,第一次爬上去,费了好大的劲,山头上铺设的铁轨直通运料斜井。炭和煤矸石太相似了,年少的我几乎分不出来,是邻居大哥手把手教会了我如何分辨炭和矸石。渣子山上,排放炭渣的情景很壮观但也很危险。听着运送渣子的小铰车哐镗哐镗的来了,大家急忙闪开,小铰车拉着煤渣子“哐啷”一声倒下来,就像倒出一条黑色的瀑布。拾炭的人们一哄而上,疯抢起来,用锨铲的,用筐扒的,用爪钩刨的,各自忙碌着。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成了黑人,手上、身上、脸上扑满了煤灰,掺着汗水成了花瓜脸。那时,我年龄小,尽管去得很早仍挤不过大一点的拾炭人,只好跟在别人屁贵州癫痫病医院好吗,去哪治得好股后面,用一把两齿小铁爪钩边刨边寻找能烧火的炭块。有时小脸冻得通红,手指麻木,边跺跺脚,边把手捧到嘴边,哈一哈热气,双手不停地来回搓一搓,原本肉肉的小手却有了几道冻裂的口子,疼得钻心。累了,站起身直直腰,眨眨眼睛看看远方的天空,虽然看不到未来,却因为能帮家里干点活了,露出一丝苦笑。身材瘦弱的我拾满筐挎不动,每当拾到大半筐时,就得扯着炭筐顺着渣子山斜坡小心翼翼地跑下来,将炭放置在附近百姓院内墙跟,再一次爬上渣子山。上爬下滑,几个来回,腰酸腿软,气喘吁吁,破棉袄里汗津津的,挺难受,带着疲惫的脚步,咬紧牙关硬撑着。从铰车上倒掉的不全是煤矸石,偶尔遇到一车含煤炭渣多一些,我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弄一筐炭面子运下来。起早贪黑拾炭一周下来,竟有了一大绞车子炭的收获。拾炭回家,博得母亲无奈中掺杂着爱怜、爱怜中浸着赞许的一笑。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邻居大哥有时也怂恿我趁人不注意爬进运煤的空铰车内,偷偷打扫未卸干净的煤底子,即使看煤场子的人发现了,见我还是个孩子,大喊几声之后,不再追究,那时的人都很穷,没人觉得不光彩。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黑着脸皮拾炭呢?
  淘炭,累并快乐着。天稍微暖和一点,邻居大哥早早地推着绞车子带着工具到大门口喊上我去淘炭。从渣子山顶一筐一筐地运下含煤多一北京有看癫痫的医院点的炭渣子,放进渣子山一侧原有的淘炭池内,倒入水,用铁锨不停地搅拌,再用筛子和布包打捞,因为炭粒轻于煤矸石,淘洗出的煤黑亮亮的,全是小煤块粒。这种最原始的、最苦力的劳作,一天下来,让人口干舌燥,精疲力尽,可晚上竟也分得一篓子炭的收成。
  推煤泥,记载着贫穷的日子。从煤矿里面排出厂外的黑水常年不断地流着。煤窑排水沟周围的农田里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煤,渣子山附近的沟沟叉叉上时刻漂浮着一层煤粉儿,经年累月变成了煤泥。我和邻居大哥曾一推一拉向家里运煤泥。煤泥单独烧不着火,但掺上好一点的炭,砸炭泥烧土制炉子,比掺土强多了。
  砸炭泥,是和着泪水干的功夫活儿。冬天烧土炉子,砸炭泥是每天必干的活儿。把捡来的炭筛选,铲几锨小炭块和炭面子放在石槽里,掺上一定比例的煤泥土和水,搅和在一起拌匀,然后用铁头棍子如捣蒜泥一样将其捣碎捣粘,不稀不干,封火炉用。大多时候,将砸好的炭泥展开拍平,再切成小方块晒干备用。砸炭泥,真的是一项功夫活儿,炭少、土多,不着火,炉子阴阳怪气的;炭多、土少,不炼火,炉子还光拉肚子。起初一段时间,每天砸炭泥都是流着眼泪完成。
  搪炉膛,是一项技术活儿。父亲生前曾用土坯和积攒的半头砖,在屋内墙角盘了一个带有炉条的土炉台,安有铸铁的炉口,炉台一角还垒进一只小瓷缸,温热水用。冬天启用炉子癫痫病不可以吃什么时,需要重新搪炉膛。搪不好,炉火不旺,四处冒烟。我第一次学着大人的样子,用黄黏土、砂子、细麦穰等掺上盐水和成泥,先在炉内壁浇湿盐水,再用手蘸水将内壁抹平,炉子外面用抹子也抿个严丝合缝,居然一火成功,很好用。北方的冬天,屋外寒风凛冽,屋内红红的炉火燃烧着,尽管贫穷,尽管烟味儿重,可有炉火的家却格外温暖。连续一段时间的苦,换来一冬的暖,心里美滋滋的。在炉口上,烤个凉馒头、干窝头,烧个咸鱼,是常有的事。靠近炉火的一面考得焦黄,发出诱人的香味儿,把发黄的地方揭下来吃掉,再烤上,一顿简朴的饭菜就这么凑合了,吃得依然香喷喷的。
  苦心人,天不负,一年后,母亲慢慢恢复正常。倔强的母亲以女性特有的柔韧,用瘦小的脊梁重新撑起整个田野,柔弱的肩膀重新担起一家人生活的艰辛,我们又能回到学校读书了。
  曾经拾炭的情结,如同这眼前的炉火,有时需要燃烧,有时也要封存。燃烧的是希望,是火热的生活,封存的却是道不尽的温暖。童年的苦难,磨练了意志,成为我人生永远的财富。
  也许生活永远有令人迷惑不解的一面。现在居住在楼房里,不愁冷暖,拾炭的经历已成为遥远的记忆,可想起来,竟还固执地觉得那段岁月虽然很苦却很温暖,让我明白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道理,也养成我对家庭的责任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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